是日副刊 － 兩則

第一眼不可信　　葉念琛

跟 朋 友 茶 敘 ， 話 題 忽 然 扯 到 彼 此 ， 看 對 方
第 一 眼 的 感 覺 。
朋 友 告 訴 我 ， 第 一 眼 對 我 的 印 象 並 不 佳 ，
因 為 那 時 候 我 連 眼 尾 也 沒 瞧 見 她 ， 便 在 身
邊 擦 身 而 過 。 心 心 不 憤 的 她 ， 之 後 有 一 段
很 長 的 日 子 ，
把 我 歸 類 為 一 個 沒 禮 貌 和 修 養 的 人 。
我 腦 海 翻 來 覆 去 也 記 不 起 曾 在 朋 友 口 中 的
時 間 和 地 點 碰 上 過 她 。 我 斬 釘 截 鐵 地 告 訴
她 ， 彼 此 第 一 次 認 識 的 場 口 ， 應 該 是 更 早
之 前 通 過 朋 友 介 紹 的 飯 局 ， 那 次 見 面 的 氣
氛 十 分 輕 鬆 ， 融 洽 ， 我 對 朋 友 第 一 眼 已 經
產 生 了 莫 名 好 感 ， 心 隱 隱 然 還 產 生 強 烈 的
預 感 。 我 跟 她 將 會 成 為 一 對 要 好 的 朋 友 。
此 刻 舊 事 重 提 ， 朋 友 偏 偏 忘 記 得 一 二 淨 。
她 仍 然 牢 牢 地 記 第 一 看 見 我 ，
我 視 她 如 陌 路 的 冷 漠 壞 印 象 。

我 慶 幸 跟 她 最 後 還 是 做 得 成 好 朋 友 ，
不 然 這 個 無 謂 得 難 以 解 釋 的 誤 會 永 遠 也 不
能 平 息 ， 大 好 一 段 友 誼 就 此 糟 蹋 又 是 相 當
可 惜 的 事 ！ 我 不 禁 想 到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相 處
， 第 一 眼 的 感 覺 原 來 如 此 重 要 ， 但 諷 刺 與
矛 盾 的 卻 是 第 一 眼 的 感 覺 從 來 又 不 能 相 信
和 倚 靠 ！
所 謂 的 第 一 眼 感 覺 是 主 觀 ， 直 接 ， 但 充 滿
個 人 偏 見 ， 我 們 常 常 忽 略 了 背 後 其 實 總 是
充 滿 不 可 捉 摸 的 機 緣 巧 合 。 有 些 人 總 在 第
一 眼 感 覺 是 囂 張 ， 好 強 ， 不 可 一 世 ， 但 認
識 久 了 你 會 發 覺 他 只 是 信 心 爆 棚 ， 大 情 大
性 。 我 們 看 人 的 時 候 是 滿 懷 前 設 性 的 聯 想
， 急 不 及 待 去 聯 想 形 容 詞 把 對 方 歸 類 。 但
被 人 看 的 一 方 從 來 沒 有 防 範 和 準 備 ， 他 一
直 忠 於 自 己 去 做 回 真 我 。 事 實 上 ， 每 個 人
的 記 憶 和 印 象 太 多 的 自 以 為 是 ， 錯 漏 百 出
。 正 如 ， 我 亦 不 信 一 見 鍾 情 ， 那 好 像 是 一
種 強 迫 自 己 去 愛 一 個 初 相 識 的 人 ， 當 中 懶
惰 地 忽 視 了 感 情 需 要 時 間 來 灌 溉 緣 份 的 牽
引 和 喜 惡 的 磨 合 ， 怎 會 不 勞 而 獲 ，
一 步 登 天 ？